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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里之张叔
更新时间:2024-03-01 19:25:26

大约五十二年前,也就是我八岁的那年,我们家搬到了位于农校校部东临的教工宿舍,与张叔一家成为紧邻。

邻里之张叔

张叔成为我偶像的时间还要往前推移两年,那时我刚上小学一年级,我们家还住在农校二部——学生宿舍区。虽说叫学生宿舍区,但其间也住着一些教职员工的家庭。我就是那时候知道并开始佩服张叔的。因为二部距离校部比较远,约莫有两三公里的样子,所以下午放学后就有农校的拖拉机(后面带着类似于卡车拖斗的那种),运送教工返回二部的家。而驾驶这拖拉机的驾驶员就是张叔。

那年头整个儿苏州总共只有一路至五路五条线路的公交车。我家所在的留园马路仅有一趟从石路往返虎丘的五路汽车,高峰时半小时一班,平峰时间隔一小时以上。只是那时候还有从石路往返虎丘的马车也在充当重要交通工具,因此为数不太多的游客倒也不至于行程受阻碍。

看惯了路上跑的汽车以及马车,但眼见得拖拉机载着诸多高级知识分子突突突奔腾而至,也是觉得稀罕。尤其那拖拉机驾驶员还是家父在农校的同事,我就格外关注起来。张叔忙不过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倪老师也会替代他驾驶拖拉机运送住在二部的人员。要知道,那时节的女拖拉机手可更是风光无限好的啊。

据说,张叔夫妇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张叔老家是苏州本地郊区乡下的,倪老师老家则是上海崇明岛妙镇的乡村。他们都是响应毛主席号召“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而进城学习农机专业并最终当了农机系的老师。

1968年,响应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到昆山石牌公社插队不久就成为了公社的拖拉机手,驾驶的也是类似于张叔当年驾驶的那种三十五马力的中型拖拉机,过后回想起来,我是有将张叔作为楷模的因素在起作用的。

与张叔家成为邻居后,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就有机会经常当面向他学习拖拉机知识和技术,学习汽车知识和技术。后来农校买了汽车,没让张叔去开,而是选拔了一位叫钱阿末的校工去开,也是因为张叔有繁重的教学及实训任务。只不过,张叔还是求知若渴地不断自我充电。

那时,农校经常在周末为师生员工放电影。为此张叔就过来找身为农校校长的家父商议:“让我去学习电影放映吧!这样学校就自有自便当了。”父亲同意,张叔就去苏州影剧公司学习放映技术。一个月过后张叔来我家,恰巧家父不在,他就把学习放映的考试批卷拿给我看,大红的成绩——95分。

到影片传递部门排队拿计划影片,学校就免费放映;而插队抢档拿新片子,学校就要酌情卖票收费的。虽说每张票只是区区三分至五分钱,可我们小孩子都没钱啊。这个难不倒我,因为张叔每到此时就会拉着我进入放映机所在区域,我是放映员的助手,谁还收我的票?

若干年后,我当兵到部队从事航空机械维修。还别说,得益于少年时代张叔的熏陶,我的技术要领掌握得特快。

我当兵离开苏州后,我们在苏州的家搬到了沧浪区的泗井巷。在我回苏州探亲时,家人告诉我,张叔一家也搬到泗井巷来了。后来得知,张叔是随着我父亲的关系转行到苏州九中当老师了,张叔还是创办苏州校办工业的领军成员。我曾听说,张叔在农校期间就入党了,好像入党介绍人是我父亲,只是此事至今也一直未经证实。

得知我回来探亲,张叔托人通知我,叫我晚上去他家看电视。那是一台他自己装的九英寸黑白电视机,要知道那时一般苏州人家庭还都只能望电视而兴叹呢。我不好意思上门打搅,因为那晚雷电交加天公不作美。可是刚刚晚饭毕,张叔就冒雨搬来了他心爱的产物——电视机。张叔熟练地做着调整,电视机屏幕还算清晰,只是一个雷电闪过,屏幕上就有纷飞的雪花出现。“这是闪电影响了收视质量。”张叔一边说一边就来来回回调节拉杆天线的朝向。

我没有学着张叔的手艺自己拼装电视机,是因为不久之后电视机已经飞速普及开来了。结婚时,我的岳父通过关系帮我从电视机厂买来了全国质量月期间出产的十二英寸黑白电视机;再过几年,在电视机厂工作的妹妹先人后己,先帮我更新换代换成了十八英寸的索尼彩电。

我结婚之后就不再与张叔为邻了,有些遗憾的。张叔已经退休好多年了,我今年也已退休,我知道我又可以到退休老人的队伍里去找张叔为伴了。因为张叔是闲不住的,我也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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